激情涂一发阿布~!

发现黄色用划分效果后会出现非常善良blingbling的科幻蓝~

然后粉色高斯模糊会有超级自然的腮红色~~~~

是这样的,把之前的los向旧文搞了一个无料本,在cp22上散

希望有小伙伴找我玩!

摊位乙E19(没错是全职区,我跟基友蹭的位置嗯……)

总之希望不是单机!

搞圣斗士使我废寝忘食

搞圣斗士使我快乐

还是los~~~~

los向,一起来打牌!!!

啊啊啊啊青铜组真的太可爱了!

动作有参考,百度图片“打牌”即得……_(:зゝ∠)_

搞了一堆坨坨!嘿嘿嘿~~~

春天到了,花花开了~~~

妙老师生日快乐!!!

【冰紫冰】苍茫(03~04)

大概算是中秋&生日贺文……但是显然没写完……

我是一个写了1w字俩男主还没开始暧昧的壮士……

没法按点发了就提前吧,希望明天还能搞一篇出来,搞不出来就……emmmmm……【望天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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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00~02)


三、

 

草原上的冬来的极早,春日却迟。可一旦那嫩绿的草芽从枯草下钻出,便势如燎原之火,春风吹一夜,由南向北,肆无忌惮地蔓延。

冰河一人策马,在春日湿润的泥土和解冻的河流中奔驰。他似是想要与春日争先,从草原之南、近乎中原边关之地启程,顺着春风,驱马纵横,往北行去。

越靠近北方,天气便越寒凉。春风不度玉门关,塞北以北、比草原更北的北方的春,来得便更为遥远。

在那霜雪横陈、千山冷寂的极北之地,冻了一整个漫漫长冬的土壤才稍稍化开,浸出一种半干不干的湿润;不知是黄是绿的草植尚自休憩,就连苔藓都只余一层隐约的绿痕。高原之上,唯有苍铁似的松群傲然伫立于,霜雪化尽,苍翠显露,用那松针尖头一点似有若无的新绿,昭示着严冬的褪去、春的来临。

但纵使如此,一切都还是尚未解冻的模样。天是苍冷的,树是苍冷的,土也是苍冷的,这北方冻土的一切似乎都是苍冷而倔强的。

——人也是苍冷的。

冰河闭上眼睛,从马鞍上取下酒囊,痛饮一口。

烈酒顺着他的唇角流向下颚,在阳光下,闪过一点晶莹的光。

 

他跋涉千里,大约只是为了在这极寒之地喝这一口烈酒。片刻之后,他挂起酒囊,驱马折返,又沿着原路,从极北冻土折返回春意盎然的草原。

日光落在草原上,像镀上一层浅浅的金。不过几日光景,天与地就仿佛换了颜色,厚重的灰暗一扫而空,旺盛的生命随水草蓬勃而生,就连那不着边际的蓝和绿也像换了行装,天地山水、人畜鸟兽都似涂抹上娇嫩的新色,一派明媚鲜艳,清爽宜人。

天地辽阔,苍苍茫茫。

紫龙站在无边无际的天与草中,素色的衣衫与乌发俱扬。

 

“是你?”

冰河从马上跳下,随手将缰绳一丢,径自放了马儿,满目皆是难以置信,面上却还装作不动声色:“你怎么来了?”

紫龙笑了笑,递上一只不大不小的粗陶酒坛,道:“有些事要办,便顺道来看看你。”

冰河接过酒坛晃了晃,一手将那口上的泥封拍开,长长一嗅,扑鼻的事清甜的酒气和清冽的花香:“这是什么?酒?”

“是我自家酿的桂花酒,在树下埋了好几年,想着你爱喝酒,便带了些过来。”

冰河与他并肩走着,顺手揭开坛盖,就着春风喝了一口,毫不留情地道:“软绵绵的。”

紫龙摇摇头,无奈地道:“你别喝那么急。这酒入口没什么滋味,后劲却足,当心醉了。”

冰河却恍若未闻,又喝了几口,仔细咂咂嘴,才道:“有点味道了。”

那酒坛本就不大,被冰河一顿牛饮,立马下去大半。冰河这时才品出酒中深长韵味,便不忍再浪费,翻手将那酒坛封好。他不问紫龙此时来塞外究竟所为何事,也不问他停留多久,只是大步走着,与紫龙漫无目的地同行在这万方天地间。

这是他们往日相处达成的默契,纵使无言,也不觉尴尬,反倒有种别样的自在无拘。

只是那酒果真如紫龙所言,滋味清淡,后劲却足。待二人往毡帐折返时,冰河忽地一脚虚浮,整个人都晃了一晃。

他使劲甩了甩头,掐住眉心,仿佛不相信自己会被中原的酒所击败,喃喃地道:“是……这酒么?”

他看向紫龙,颇有些怀疑地道:“还是蒙汗药?”

紫龙无奈地道:“你喝太多,喝得又急,自然会这样。”

冰河撇撇嘴,解开一道衣扣,迎风而行:“酒就该大口地喝!以你们中原人的喝法,这酒得喝到过冬!”

而醉意就在这时上了头。

 

冰河平时寡言少语,确如牧民们对他的称呼“鸿鹄”那般,傲气而冷淡。而此时,约莫是因为喝不惯中原的酒而有些许酒醉,他的话竟意外多了起来。

他独自一人走在前面,低声用罗刹话嘟囔几句,忽然对紫龙道:“喂,你说,我醉了吗?”

还未等紫龙开口,冰河便又自顾自地说道:“你们中原的人真奇怪,酒也奇怪,软绵绵的,却能把人喝醉。”

紫龙跟在他身后,听着他散漫无稽的话语,一时也不知该如何接口。

冰河却全然不管,仍旧平淡而漫漫地低声道:“不过有时候,醉一场也挺好……

“喂,紫龙,你喝醉过么?”

他说完这话,转过身来,倒退着迈步,淡色的眼睛掩在金色的额发中,认真而安静地看着紫龙。

紫龙道:“嗯,我喝醉过。”

冰河歪头看了他一眼,慢吞吞地转回身去,依旧用那种平板却又缥缈的音调道:“什么时候?在哪里?和谁一起?像你这样的人也会喝醉?”

他显然不指望紫龙作答,一口气问完,张开手臂,看向远天与云:“我好很久没醉过了,这还是第一次。

“醉了能忘记很多事,好的,坏的,高兴的,不高兴的,所有的事,都想不起来,心却像能飞在天上,像云彩一样,软绵绵的,飘飘忽忽的。

“我喝醉了,所以我忘记了那些坏事,我应该高兴——可是,怎么办,我好像……把好的事情也忘了,什么都记不得了……”

他一句接一句地说着,乍听去是清醒之语,再一细琢磨,却只是酒后之言。

天边的云变换着形状,像是温柔的抚摸,却又转瞬消散无踪。

而冰河是真的醉了,他踉踉跄跄地往前走着,金色的头发像一蓬柔顺的枯草,随着他的脚步,晃晃悠悠地飘动,眼看就要不经意间栽倒在春草里头。

紫龙紧上前一步,在他彻底栽倒之前,伸手捞住了他。

冰河眼神已然朦胧了。他缓缓地眨了眨眼睛,无意识地想要挣脱紫龙的搀扶,却没能如愿。

“放开我……”冰河含混不清地说,“别离我太近……”

紫龙像是没有听到他的话,扶着他腰的手反而紧了紧,牢牢地将他的胳膊搭在了自己的肩上。

冰河怔楞片刻,声音渐渐低了下去,抗拒的动作也随之消弭,只是极轻声地说:“会……死的……”

 

毡帐里气息温暖,泛着一股不同于往日的草药甘苦的味道。这味道袅袅散开,如同烟云笼罩,掩盖住了本就微弱的桂花酒气。从毡帐向外看去,夕阳与草原相接,只留一线擦开的余晖,将天空和云翳染上深深浅浅的紫。

日月交叠,夜又要到了。

冰河从醉梦中醒来,恰好赶上残阳落进四野尽头的一刹那——在这个刹那里,天地彻底蒙上了暗色,将零星燃起的火衬得格外地明亮,其光炽烈,几乎要灼透人的眼。

风未起,紫龙站在毡帐外,素色衣衫染了些微余晖的色彩,乌发束起,安静地垂落身后,他的身架比冰河瘦削一些,如此看去,几乎有些伶仃。

冰河胡乱揉揉头发,懒洋洋地靠着毡帐的门,目光却随着紫龙微微扬起的头颅,望向苍凉的夜空。

紫龙没有回头,却似是听到了他的脚步声,道:“醒了?”

冰河道:“嗯。”

天地空旷,寂然无声。

冰河大约是还未从昏沉中完全缓过神来,性子莫名急躁了些。他等了等,没等到紫龙开口,自己反倒沉不住气,说:“喂,我问你,我喝醉了以后,有没有说奇怪的话?”

他语气略有些凶恶,但怎么都透着一股色厉内荏。

紫龙依旧没有回头,声音里五分无奈五分笑,道:“你说的都是罗刹的话,我未曾听懂。”

冰河的将目光转向紫龙的背影,顿了片刻,掩饰似的说:“你听到了也没什么。”

紫龙转过身,面容隐没在光影里,眼瞳却依旧流淌着乌润的颜色。他直视着冰河,眼瞳如同初春的流泉,低声道:“你放心,不会的。”

沉,醇,清朗,坚定,像是对某些酒后之言的回应,又像是某种磐石般稳固的承诺。

冰河微微一愣,别过脸去,目光追随着层层荡动的嫩草,半晌才道:“好啊,你自己说的,可别忘了。”

 

夜风四起,吹彻荒原。

 

四、

 

自那之后,紫龙便时常来草原。

冰河有时能遇上他,有时遇不上他。大多数时候,他都来去匆匆,素衣乌发,负剑纵马,迎风驰骋之时,就像是汉人口中说过的、快意恩仇的“侠”。

他二人每每相遇,冰河总能尝到紫龙带来的中原的酒。那些滋味不同的酒浮着细碎的沫,从泥封的小坛中流出,带着湿润的粮食的清香,尽数落入冰河的口中。

时日久了,这酒竟似成了某种约定俗成的东西,便是紫龙不说,冰河也会径自从他马上取下挂着的酒坛,旁若无人地拍开泥封,轻车熟路,先嗅再饮。

而他和紫龙反倒没什么多话,偶尔闲谈,也不过寥寥数语。他们之间的关联似乎只余下那浓烈又绵长的中原的酒酿,一饮入肠,连接了相距千万里的地方。

那酒酿总是奇特的,又是如一的,无论入口是辛辣抑或清甜,又或者寡淡无味,待到酒入喉中,都会有绵绵的暖意从丹田呵出,不至于教人醉倒人事不知,却足以让人在暖如春阳的气息中间熏然欲睡,陷入到奇异而平静的梦境之中。

 

“你们中原的酒,就像你们中原的人。”冰河这样评价,“看上去像水一样,实际上却比罗刹的烈酒还厉害。”

紫龙通常是不大喝酒的,纵使喝,也只是浅尝辄止。

他端着酒盏,浅浅地饮了一口,道:“怎么说?”

冰河一本正经地道:“我刚见你时,还以为你会被风吹走,没想到你下手那么狠,连我都没有把握胜你——可不是就像你们中原的酒?”

他说话时,淡色的眼珠有意无意地扬起,唇角带了几分笑意,多少有些挑衅的意思。

紫龙从前总不搭理冰河这明晃晃的邀战,这回却不知为何像转了性子,还未待冰河反应过来,径自一口饮干清酒,手臂向后一折,便握住了缠裹着青色的剑柄。

重剑无锋,连带着黑檀木的鞘沉沉抡下,浑然带风,直扑冰河。

冰河眉眼俱扬,虽说未及防范,但马刀已然应着多年的本能挥出,“咔”地一声架住了重剑。那剑不知是什么质地打造,乌沉沉的,向下压时似有千钧之力。冰河单手撑着略有些吃重,眼见那剑已将马刀压至肩窝,索性将另一只手提着的小半坛清酒远远一抛,转瞬双手握住刀柄,使力一拧一挑,借此势旋身后跃,从紫龙的剑下脱出身来。

“可惜!可惜!”

他扬声大叫,似是在可惜那小半坛喂了草场的清酒,但目中面上却尽是快意,哪里见得惋惜之色?

紫龙不发一语,只是略微笑了笑。他略一蓄势,便又与冰河同时弹出,向对方扑去。

 

这是一场较量,但更像是一场真正的搏杀!

 

冰河常年身居草原,在一次次弑人舔血的激战磨砺之下,出手的皆是大刀阔斧的搏命之术——勿论招式,不见花巧,甚至无甚章法,只求一力取人性命。

那是真正的杀招,狠辣迅疾,翻手无情。

紫龙却是不同。

就像中原人繁琐而严苛的礼法一般,中原的武术也严谨浑润,别成一体。力战之时,紫龙的重剑就像是合一的矛与盾,攻时披坚执锐,守时密不透风,一招一式都仿佛在山水之中锤炼过千万遍,风度浑然。

他二人刀剑都在鞘中,不见锋刃,可那一来一往间激起的刀光于剑气却更甚于锋刃激荡。远远望去,那激烈的缠斗已然裹挟起漫天尘烟,将两人尽数遮去,只余下两道隐约的影。

而激斗已然到达了最顶峰。

冰河身形飘忽似于舞蹈,马刀弯弯,挥劈削砍挑,角度刁钻而奇诡,招招切中要害。若是寻常人,此时定然已经闪避不及了,可紫龙却并未让冰河讨了好,反倒似游刃有余,甚至更胜一筹。寸长寸强,他的重剑长于冰河的马刀,又是重兵,挥洒之时便占了先机。

这是冰河头一次正面见识紫龙的功夫,却见眼前寒芒万丈,剑风过处,剑刃铮鸣,似有龙吟,竟尽数挡下了他全部的攻击。

“嗡——”

刀剑相撞,互不相让,架在眼前三寸处,近地似乎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之气。

而战斗激起的灼热滚烫的血性,就在这三寸呼吸之间扑面而来。

冰河莫名被激起了胜负之心,他眉眼一紧,手上使劲,借着与紫龙的相撞之力,向后弹出丈许。

紫龙亦滑出几步,重剑一挥,沉沉下压,自然而然地摆出了一个起手势。

冰河却未曾像方才那般不管不顾地径自扑上来。

他深吸一口气,闭上双目,双手握住刀柄,双臂平抬,刀锋朝上,将那马刀稳稳握在了胸前。

恍惚间,那弯弯的马刀竟像是变做了极细极直的剑,寒光犹如冰雪,与他的双臂架起来自极北之地的巨大的十字!

小步,极速,稳健,优雅——破空一刺!

 

这本不是属于马刀的招式,却在破空划过之后,堪堪刺向紫龙心口一分处。

而与此同时,紫龙的重剑也趁势挥出,破开这马刀一刺,稳稳搭在冰河脖颈边。

 

尘埃落定。

 

冰河依旧是那副冷淡而睥睨的神态,可心口却不受控制地微微起伏着,麦色的脸颊上更是泛起振奋之后的淡淡的潮红。

紫龙深吸一口气,直直看着冰河淡色的眸子,眉眼一扬,居然先行出声道:“尽兴!”

冰河自是不甘下风,他收起马刀,也大声道:“痛快!”

就在收刀的刹那,他仿佛想起了什么似的,忽然仰起头,大声叫道:“痛快!痛快!”

那声音穿破天空的苍苍穹庐,从心底深处呼啸而出,是撕心裂肺的快意和痛楚。

而他望向远天的眼瞳中噙着一抔灼热的泉,折射出钻石一般的微光。

 

冰河与紫龙的这一架虽说是在旷野无人处打的,可也免不了给偶然路过的牧民看见,传出一段旷世独绝的传说来。

而传说中央的鸿鹄与龙却对此一无所知,他们正骑马漫步在野草疯长的原野之上,任马儿自在行走,闲看远天与树。

冰河松开缰绳,张开手臂,扬起头颅,迎风而行。

他金色的头发被尽数吹向脑后,露出一张年轻而沧桑的脸。他虽是有一头沙砾般的金发,面容却不似西域人那般刀刻斧凿,反而有一种混合了东西的的英俊与娟秀。日光落在他的脸上,远远看去,就似一幅绚丽的西洋画。

紫龙慢悠悠地跟在他后面,乌发与素衣一道飞扬。

天地是静的,又是动的,似是凝固静止,又似是瞬息万变。

紫龙望向草原以南天地相接的那一道弥漫着黄土的线,道:“我此次回去,约莫有些日子不会过来了。”

长风浩然,却吹不散人声。冰河听到了他的话,但既未出声,也未回身,仍旧径自往前走着。

过了不知多久,紫龙又道:“待到冬日,如需相助,你可以飞鸽传书于我,我必倾力相助。”

冰河依旧往前走着,懒洋洋地道:“夏天还没过完就说冬天的事,你还真是思虑甚远。”

紫龙道:“游匪凶悍,战场凶险,我多少能帮上些忙。”

冰河斜斜睨了他一眼,道:“到时候再说。”

紫龙便知他是默认了,就不再多言。反倒是冰河懒洋洋地开口,道:“你的兄弟,他怎么样?”

紫龙没想到他居然会问这个,先是一愣,便又一笑:“他呀。”他道,“若你与他相识,一定也是挚友。”

 

天高云阔,牧草肥美,他二人又闲闲地扯了几句,紫龙便要与冰河作别——他要一路往南,朝雁门关而去。

临行之时,紫龙驻马而立,认真地对冰河道:“若我秋后有闲暇,便来看你。”

冰河挑挑眉,无所谓地道:“你随意。”

紫龙道:“到时,你可否请我喝一口罗刹的烈酒?”

冰河像是忽然来了兴致,略勒了勒马,与紫龙并行,道:“若你来,我带你去罗刹!”

紫龙提缰颔首,道:“一言为定!冰河,告辞!”

冰河挥了挥手,道:“保重。”

马踏乱草,一路绝尘。


TBC.


【米妙】LETTER(END)

原作向叨叨逼碎碎念OOC,又名,献给我最深爱的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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卡妙:

 

如你所见,这是一封信。

现在是夜晚十二点钟,是一天的结束,也是另一天的开始。

这个时间点,我本该躺在床上睡觉,用一夜好梦迎接几个小时后破天的曙光。但是,大约是因为下午喝了些味道奇异的茶——那是穆从遥远的东方带来,亲自泡给我们喝的——而我显然低估了自己对茶多酚的耐受力,现在正在失眠中。

这可不是什么有趣的经历,事实上,我已经在床上辗转反侧了两个小时,试图通过各种方法让自己进入梦乡,包括冥想,数绵羊,在脑子里看它们跳四小天鹅——最后的结果当然是失败。于是,我放弃挣扎,从床上爬起来,想着做点什么事来打发一下无法入睡的无聊时光。

——我决定给你写一封信,说说最近的生活和战斗,就像我们过去那样。

 

事实上,这不是一个正确的决定,因为我忽然不知道该如何下笔了。

真是奇怪,不是吗?

毕竟就在刚才,我躺在床上时,满脑袋都是想要对你说的话。

可是现在,我却一个字都想不起来了。

 

好了,我跑去整理了一下我们曾经的通信,你给我的信件。它们都放在书柜最深处的木头箱子里,保存得很完好。我有重新读一遍的冲动,但是新建的数量实在太多,一旦开始,我大概得花费一个星期才能读完。所以我放弃了,又重新坐回书桌前,继续这封未完成的信件。

 

让我想想……先从冰河开始说起吧,毕竟他是你最在乎的家伙。

他很好。

活蹦乱跳,力量也在增加,如果现在跟他打一架,我和他的胜负可能就要另说了,我可真是一点都不想承认这一点。

他已经成长为一个合格的战士了,很强大,也很温柔,还穿上了水瓶座的圣衣。你看,他始终是那个温柔的小孩。虽然没能如你所愿,成长为坚毅冷酷的战士,可是,你没有做到的事,又怎么能强求他呢?

对了,还有一件事,不算太好,但也不算太坏。艾尔扎克,你惦记了很长时间的那个小鬼,他没有死在寒冷的洋流里,而是去到了海界,成为了一名海将军。但他后来还是死了,冰河与他战斗,杀死了他。

他们都很强,也都很好,有的时候,战斗的意义并不只是生死这么简单。你的小艾尔扎克和小冰河都是顽强的战士,鲜花和荣誉永远与他们同在。

我忍不住有些感慨,当年什么都不懂的小猫们,都已经变得这么强大了。

啊,还有一些话,是关于这两个家伙的,我觉得我有必要开诚布公地和你谈一谈。是的,我承认,我曾经发疯一般地嫉妒过他们,甚至为此和你争吵——可是,那是有原因的,毕竟你因为他们而冷落了我,不是吗?

好吧,我也承认,那时的我的确占有欲强到过了头,所以我尽力改正了自己的心态,相信你也看出来了……我知道你记得这些,因为我也记得,我难得坦诚一次,那么,过往的那些不愉快,一笔勾销,怎么样?

毕竟,你家冰河的白鸟圣衣,还是用我的鲜血修补的。

 

月亮已经开始向西沉了,星光很好,这个季节,还能够看到天蝎座的一丁点儿尾巴。它现在被蛇夫座占领了一部分位置,显得更加窄了。

我记得我们小时候——一切不那么好的事情还没有开始的时候,曾经背着大人们,一起去慰灵地那片巨大的草坪上看星星。满天的星辰,轨迹交错,映射在我们身上,就像有某种类似宿命的东西。

我一直不太相信这个,但是现在,似乎也不得不承认,古老的占星是有一定的道理的,神秘学是人类科学达不到的领域——现在想想,我们大概也是其中的一部分吧?

小宇宙,战斗,洪水,神话,还有神明。

我们显然已经接受了这样的设定,可是有时候,我还是会想,如果我们不是圣斗士,那么我们的生活会是什么样子?

我的话,大概会闲散过完一生吧,毕竟你们都说,我们希腊人是耽溺享乐,并且不那么靠谱的。我会躺在爱情海岸旁,看着蓝白相间的房子,看着洁白的神庙,看着飞翔的海鸥和如同阿波罗的葡萄酒一般被夕阳晕染的海面,吃着羊肉,喝着葡萄酒,往身上涂一些橄榄油,彻夜狂欢。

我想象了一下这样的情景,忽然有些期待起来。那么身在法国的你会是什么样呢?会像普通的法国男人一样,随时随地彰显澎湃的浪漫,对女孩送上蜂蜜般的甜言蜜语么?等等,这样嘴甜的大概是意大利人吧?但如果这个人是迪斯马斯克的话,我大概完全无法接受吧……

真是可怕的画面。

打住这个话题吧,毕竟这样的生活只存在于平行世界里。更何况,这样的话,我就不会见到你了,我们无法成为朋友,无法一起喝酒,战斗,读书,观星,打架……这该是多么令人难过的事情!

我无法想象生命中没有你的存在,如果再来一次,我一定还会选择成为战士,也还会选择与你相遇的。

诶呀,这样的话说出口,可真是肉麻极了。

 

虽然不想承认,但我还是得说。我……好吧,我承认,我有点想你了。虽然实打实的算,我们并未分别太久,可你知道,夜深人静的时候,最容易回忆和思念。忽然之间,我觉得我们的奋力已经太过漫长,漫长得像西伯利亚的冬天,简直永远看不到头。

说起这个,我又有点想念西伯利亚的小屋了。想念你煮的罗宋汤,牛肉,烤鸡,还有俄罗斯(现在应该叫苏联)的烈酒,那两个小鬼头还没去的时候,我们一起跑去玩雪,战熊——听说你后来也用这样的方法训练你的小徒弟们了,替他们默哀三秒钟,一定是非常非常惨痛的经历吧。

哦,我还记得,有一次,你哄那两个小鬼睡着之后,我们去靠近北极的地方看极光。那真的是希腊完全看不到的景象,流动的光线仿佛梦幻,就连星辰都因此黯淡无光,你大概没有注意到,那个时候,我曾偷偷转过头去看你的脸,现在回想,那时候的我们,其实都是那么小,说实话,我几乎忘记了你那时候的样子。我只记得我觉得你很好看……甚至有一种模糊了性别的漂亮。极光落在你脸上,你的睫毛和眼珠沐浴在奇异的光里,颜色淡得像水,仿佛透明——如果用什么词去形容,对我来说,大概是惊艳吧。我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你,从来没有,也就是在那一刻,我大概知道了一些事,可我不能说——如果被你知道了,我们大概得从爱琴海打到东西伯利亚。

不过,到了合适的时间,我一定会告诉你的。

 

你在上一封信中问过我,如果世界恢复了和平,我们会怎样?

那时我在回信上说,我们会封印力量,变成普通人,失去存在的意义。

如果是现在,我大概会觉得,变成普通人,也不错。

我们可以卖掉黄金圣衣——开玩笑啦——我们可以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,然后环游世界,你想,我们会那么多种语言,去过那么多地方,每次见到的却只有血与火,这是多么的遗憾啊!如果世界和平,我们就可以去看看风景,看看古迹,从埃及到玛雅,一路走下去。

——我们还没有一起旅行过!甚至没有一起出过任务……太过强大的确是让人自豪又苦恼的事,虽然我渴望强大,可有些时候,其实是会寂寞的吧。

独来独往,孑孓一身,即使能与你,还有其他伙伴用信件交流,但始终是寂寞的。

现在想想,我和你相处的时间,加起来也并没有多长。我们习惯了通信,习惯了匆匆忙忙的见面然后分道扬镳。在我的记忆里,能清晰地回想起来的,就只有我们初见时的你,和我们最后一次见面时的你。

我永远记得初见面时,你沉默而漂亮,像个法兰西制造的洋娃娃;我也永远记得,我们最后一次见面时,夜空中繁星闪耀,漫天的星辰都落在你的眼眸里,你抬头看着天空,说着你的计划,然后微微一笑。

那个笑容,我一辈子都忘不掉。

一瞬间,我对冰河的莫名的嫉妒,又重新回来了。

不过也只有一瞬。

我不知道自己在与他争夺什么,一如我不知道你在为他牺牲什么,或许一切都是在混沌中进行的,因此战斗就无法单纯地用对错来证明其意义。

所以,黄金时代会过去,战争不会停止,只要欲望存在,战争就不会停止。

可如果失去了欲望,人还如何称之为人?

这大概是个永恒的命题。

 

你看,撒加死了,海皇来了;海皇被封印了,大概新的神明又要来祸害人间。

更迭没有止息,不会停滞,不是吗?

我所能做的,就只有坚定自己的信念,守护天蝎宫,守护圣域,守护雅典娜,然后为此去战斗,拼尽全力,豁出性命。

战斗,心之所善,仅此而已。

 

现在,星辰已经开始黯淡,夜要结束了,这封信也要就此结束了。

在这个漫长又短暂的夜里,我回忆了过去,也畅想了未来,存在的不存在的,可能的不可能的,我统统想了一遍——到最后,我再读这封信,蓦然觉察到自己的叙述被夜色染上了意识流的随性。不过也无所谓了,反正这种书信,本来就是随自己开心。

相信我们会在不久的将来见面。

 

对了,这几天,我读了一本书,是女神从遥远的日本带回来的。作者的名字叫做夏目漱石,可能是翻译的原因,我并没太读懂这本书的内容,但是其中有一句话,我很喜欢,也很想说给你听。

 

卡妙,卡妙,卡妙……

今夜月色很美。

 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米罗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1986.9